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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启荣:中国保险立法之反思与前瞻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12-03-07浏览次数:0

摘自:《法商研究》,2011年第6期。

内容提要:中国保险法制虽然历经百年沧桑,但仍滞后于保险业的发展;修法仍然是未来中国保险法制发展的大趋势。如何修法,在廓清对现行法律是进行大修大改还是小修小改这个首要问题后,在认识上尚有四大关系问题值得反思: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监理法,究竟是还是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二分法,是坚守还是扬弃?保险合同所保障之对象,究竟是投保人还是被保险人?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是还是?根据我国的国情,我国保险法的修订应按下列思路进行:突破现有法律框架之约束,进行大修小改;放弃现行的保险合同法保险业监理法合并立法模式,采两法分立体制;放弃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之传统二分法,代之以损失填补保险合同定额给付保险合同之现代二分法;在保险合同所保障之对象上,确立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将海上保险合同法置于保险法中,促进保险合同法从形式到实质的统一。

关键词:保险法  立法体例  合同分类  保障对象

 

引言

    中国保险立法如以1911年《大清商律草案》为嚆矢,迄今正好一百年其间,虽然几经波折,但仍有两个繁荣兴盛的发展时期第一个时期:1917年拟定《保险业法草案》为起点,1929年又拟定《保险契约法草案》,终在1937年完成立法程序,颁行《保险法》《保险业法》和《保险业法实施法》,共经历了20第二个时期:1981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其第25条为财产保险合同”)为起点,经过1983年和1985年国务院相继颁行的《财产保险合同条例》和《保险企业管理暂行规定》的过渡,1995年完成立法程序,颁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其后,2002年和2009年进行了两次修订,迄今正好30

    比较这两个时期的立法成果,笔者遗憾地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水平仍然未超越我国历史上已颁行的保险法的立法水平,尤其是关于保险合同的立法,可以说是今不如昔,此绝非妄言和虚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自1995年颁行以来,虽然在短暂的十几年间经过了2002年和2009年的两次修订,但在许多方面仍然无法适应当前保险业的发展,日渐丧失有效规范保险合同和监理保险事业的功能尤其是其中有关保险合同的规定,无论是就条文数量而言,还是就体系内容而言,抑或就规范技术而言,远不及1929年的《保险契约法草案》及1937年的《保险法》因此,为导正保险之经营,健全保险业之发展,修订并完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仍是我国保险立法不可回避的课题

    那么,今后相当长时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未来修订,是仍然与前两次修订一样,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予以小修小改,还是突破现有法律框架之窠臼进行大修大改?这是一个首要问题目前,在认识上必须反思的问题,至少有以下四个重要方面:(1)在保险法的立法体例上,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监理法,究竟是还是”?(2)在保险合同的立法分类上,“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二分法”,是坚守还是扬弃?(3)保险合同所保障之对象,是投保人还是被保险人?(4)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还是”?有鉴于此,笔者拟对上述问题作番探讨,以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未来修订有所助益

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监理法:“还是

    就保险法的规范类型而言,保险法可分为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又称保险业监理法)保险合同法旨在规范保险合同,以使保险合同当事人关系人辅助人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有所依循;保险业监理法则旨在监督保险业者之经营活动,以保证保险业的正常运作,促进保险业的健康发展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无不以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为两大支点来构建保险法的立法体系因此,如何处理两者的关系,是各个国家和地区进行保险立法时不可回避的首要问题

    从比较法的角度观察,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的保险立法体例大致有如下两种:(1)合并立法体制,即将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合并在一个法典之中,统称为保险法(2)分别立法体制,即分别制定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采合并立法体例之典型代表,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保险法》[1]不过,受其影响者仅有菲律宾中国等少数国家所颁行的保险法;其他主要国家尤其是大陆法系国家如德国法国瑞士日本等国,则基于保险合同法为私法性质,而保险业法为公法性质,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分离的立法体系

    我国保险法在立法体例的选择上经历了从分别立法转向合并立法的变迁过程1911年《大清商律草案》之商行为篇,设有损害保险生命保险两章,共计57;虽然《大律商律草案》未曾公布,但其奠定了我国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分别立法体制的基础1927年北洋政府修订法律馆聘请法国顾问爱斯嘉拉拟定的《保险契约法草案》,包括保险通则损害保险人身保险终结条款等四章,共计109,仍然沿袭《大清商律草案》所确定的分别立法体制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立法院商法委员会拟具《保险契约法草案》提交立法院审议,并将原草案名称《保险契约法草案》中之契约删除,改称《保险法》,同年由政府明令公布;这是我国近代以来从名称体例到内容都是基本接近现代保险法立法的一部专门法规不过,该法虽名为保险法但在内容上实质仍为保险合同法”,设有总则损害保险人身保险三章,共计82该法公布后,因批评者众多,南京国民政府又另行起草保险法草案”,1936年审议通过,并于1937111日公布《保险法》;与之同时公布的还有《保险业法》和《保险业法实施法》至此,保险法与保险业法分别立法体制正式确立国民党政权逃往台湾之后,1963年在修法时将所谓的保险法保险业法两法并为一法,从此脱离大陆法系之传统,并延续至今在祖国大陆,保险立法工作于改革开放之初开始重启,国务院于1983年和1985年颁行《财产保险合同条例》和《保险企业管理暂行规定》仍然沿袭了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之分别立法体例不过,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时,则受我国台湾地区的影响,[2]将两法合并,也脱离了大陆法系之传统

从立法背景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1995年制定之初,草案起草者之所以选择合并立法体例,并非出于理性,而是出于实用或便利也就是说,采合并立法体例,在立法时只制定通过一部保险法,而不是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两部法律,只需一次立法程序即可完成,降低了立法成本,易于被立法机关接受,有助于提高立法效率[3]但是,合并立法体例从法理而论并不科学;从实务而言,不仅给法律适用和修正带来了困扰,而且造成了法律制度之间的相互干扰这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合并立法体例在法理上并不科学诚如我国台湾地区著名保险法学者林勋发教授所言:“保险契约之规范与保险事业之监理,两者之性质截然不同保险契约法系以规范契约当事人之权利义务为目的,属私法之范畴,重在权义之平衡与法之安定性;而保险业法则以赋予主管机关监督保险业之权限与准则为宗旨,具公法之性质,重在保险业之健全发展与法之适应性”[4]一言以蔽之,“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固均以促进保险业之稳定发展为其终极目标,唯其规范之对象不同,其所持之原则因而有异[5]因此,合并立法体例在法理上并不科学

    其次,采合并立法例,使得立法者在处理保险合同分类保险业务分类这两类不同性质的问题时,相互牵制彼此干扰,不得不迁就其一忽略其一保险合同的分类所考量的重点应当是如何将性质上相同者归为一类,以利于对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予以有效地规范;而保险业务分类所考量的重点应是如何区隔业务范围,以便于主营机关对保险经营予以有效地监理若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采分别立法体制,则在保险合同法部分应当将保险合同区分为损失填补保险定额给付保险”;而在保险业法部分则可区分为财产保险业务人身保险业务但是,囿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采合并立法体制,在该法第二章保险合同中放弃了损失填补保险定额给付保险之分类,而采人身保险合同财产保险合同的分类,以迁就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之业务分类[6]这种处理方式的结果是顾此而失彼,给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徒增无数的争议和困扰

    最后,合并立法例给我国保险合同法的修订和完善制造了瓶颈”,已是不争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1995年制定之初,由于受重保险监管立法轻保险合同立法观念的影响,有关保险合同法的条文仅有区区60个条文(9-68),实属先天不足”,不足以发挥有效规范保险合同之功效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次修订时,履行我国加入WTO的承诺强化保险监督管理为指导思想,仅仅对保险业法部分作了修正,而对保险合同法部分根本未作出任何实质性的修订鉴于上述情况,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保监会)200412月正式启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次修订的工作,提出了以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同时兼修的设想但是,2008年底立法机关在审议修正案时,由于受汶川大地震国际金融危机等国内外因素的左右,修改重点又向保险业法倾斜;全部条文数量从158条增加到187,而有关保险合同的条文数量则从60条降至58,所占比例从39%降至31%尽管对保险合同法部分的诸多条文进行了”,但仍然属在已有架构基础上的小修小补,对于保险实务中早已存在的保证保险信用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健康保险团体人身保险等险种仍然未作规定,滞后于保险业的发展,又属后天不良

    总之,保险合同法与保险业法,两者同等重要,不可偏废;但两法合并的立法体例,已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我国修订和完善保险合同法的制约因素,未来修法时应当放弃两法合并体例,回归大陆法系之传统,采两法分立体制

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之二分法”:固守还是扬弃

    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1995年颁行以来,保险损失填补原则及其衍生的代位重复保险和保险竞合等制度的规范范围如何界定,一直是保险法理论界和实务界瞩目的焦点,迄今仍然争论不休而产生争论之原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将保险合同类型化为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不无关联因此,将保险合同分为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这一二分法是否科学,值得反思

    从立法沿革来看,1911年《大清商律草案》仿《日本商法》,将保险合同区分为损害保险合同与生命保险合同;1929年《保险契约法草案》将保险合同区分为损害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1937年《保险法》颁行时将保险合同改为损失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其理由为:保险损失补偿有别于民法上之损害赔偿,故称损失而不称损害[7]不过,保险合同之损失保险人身保险二分法”,在当时遭到了学界的批评有学者指出,保险合同之损失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之分类,并未依照同一的分类标准损失保险之所谓损失,系对保险事故的结果而言;而人身保险所指之人身,则指对象而言;如果以保险之对象为分类标准,则人身保险应与财产保险相对[8]不过,保险合同之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之二分法”,未被当时的立法者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1995年制定之初,之所以采纳了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的二分法”,实际上是受我国台湾地区保险立法及学说的影响国民党政权逃往台湾后,起初仍适用1929年拟定1937年颁行的《保险法》,采将保险合同分为损失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的二分法1957年台湾行政院在草拟所谓保险法修正案,建议废弃保险合同之损失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二分法”,改采火灾保险运送保险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及意外保险五分法[9]台湾立法院在审议过程中,围绕保险分类:五分法三分法或二分法,如何选择之主题,[10]进行了一场历时六年的研讨和争论,1963年决定采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二分法”,并一直延续至今其修正理由如下:“保险分类,关系保险法制定之体系及对保险之管理意义至大在学理上与实务上,本有二分法五分法两种,前者分为损失保险及人身保险两类;后者分为火灾保险运送保险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及意外保险五类,经反复研讨,五分法之意外保险,部分属于责任保险,部分属于伤害保险,分跨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于各国法例不符,对保险业业务之管理,尤多不便本条乃采财产及人身二分法兼容五分法之优点,于对物对人二大类之下,分别容纳多种保险,以及修正保险法之体系,使今后保险事业之健康发展,以及保险机构之划分管理,均得纳入正轨”[1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1995年制定时,全盘接受了上述学说,第二章保险合同中分设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并一直延续至今,只不过于2009年第二次修订时在章节顺序上,将人身保险合同置于财产保险合同之前但是,笔者认为,此种调整除具有政治上的宣示意义外,于规范效果上并无多大改进,甚至与保险从财产保险发展到人身保险的历史逻辑不符

    毋庸讳言,以保险合同所承保的标的之性质为区分标准,将保险合同类型化为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这种二分法仅仅只是对近代保险业发展水平一种朴素的认知,因而不能不说是一种带有深刻历史烙印的传统分类这是因为,近代以降,虽然已将保险区分为对物的保险对人的保险”,但所谓对人的保险仅停留在人寿保险或者生命保险方面,而意外伤害保险健康保险等业务并未开展在这种情形下,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实为人寿保险合同”)两者之间的区隔似乎泾渭分明,对相关法律规范理解和适用的争议,也无从产生;但伴随着保险业的不断发展,新型保险险种也日新月异,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之二分法”,除在形式上仅具有认识论上的意义之外,[12]不仅对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规范并无任何实益,而且徒增法律理解和适用上的困扰其中,典型的疑难问题是,意外伤害保险与健康保险中的医疗费用性保险”,到底是归入寿险还是归入财险”?诸如此类问题,就成为困扰各国保险经营和法律适用的悬案以日本为例,该国学者上山道生教授曾总结道:“‘人患了病由于伤害或疾病而导致的健康恶化以伤害为直接原因造成的人的死亡等等关于疾病看护伤害的保险金的支付以及损失部分的补偿,则既非寿险,也因其损失评估不能像对那样进行而非财险长期以来,这一部分到底是归入寿还是归入’,一直成为困扰寿财划分的悬案[13]为解决上述问题,日本学界将意外伤害保险健康保险称之为新兴保险或者中间性保险”;1995年修订的《日本保险业法》,将之规定为两者皆非第三领域保险”,保险合同的分类也从二分法演变为三分法”;[14]2008年颁行的《日本保险法》承继了这种三分法”,其在保险合同分类上的体现为:第二章损害保险”(第五节伤害疾病损害保险的特则”),第三章生命保险”,第四章伤害疾病定额保险在我国保险实务中,自本世纪初期健康保险蓬勃兴起之后,同样面临诸如日本曾经所经历的医疗费用性保险到底是入寿险还是归财险的争议,且至今仍然为困扰我国法律适用的难题为此,我国保险理论界和实务界为解决上述困扰,主张借鉴日本所确立的三分法”,财产保险人身保险中间性保险此主张也为中国保监会2006年出台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等规章所采[15]不过,由于这种做法仅为权宜之计”,不能从根本上廓清理论和实务上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时未予采纳,仍然墨守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二分法之陈规

    保险合同法学说的现代发展,已经扬弃了对财产保险合同与人身保险合同之传统二分法”,进而演进为损失填补(补偿)保险合同定额给付保险合同之现代二分法现代二分法不再固守以保险契约所承保标的之性质为区分标准的传统观念,而改为以保险契约之给付基础是否为经济上可得估计之损失为区分标准的现代观念[16]从保险契约之给付基础来看,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之给付基础与被保险人所遭受之实际损失密切相关:有损失,才补偿,无损失,不补偿;损失多少,补偿多少也就是说,财产保险合同本质上是填补被保险人实际所遭受的损失——“损失补偿(填补)保险[17]但是,从保险契约之给付基础的标准来衡量与损失补偿保险相对应的术语,就不应当是人身保险”,而应当是定额给付保险”——缔约时约定多少保险金额,事故发生时就给付多少保险金,而不问被保险人实际所遭受多少损失有德国学者就指出:“损失(补偿)保险和人身保险的这种比照还不是特别明确损失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必须对由此而生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但这也可能发生在人身保险的一些事故中,如意外伤害事故中要对医疗费用或者误工费予以赔偿故此,‘损失保险准确的相对概念应为定额保险定额保险是在合同中约定一个明确的保险金额,以在投保人保险事故情形给付,而不取决于具体财产损害的多少这种设计特别适合于财产损害难以量化的保险事故,特别是人寿保险”[18]

    损失补偿保险合同定额给付保险合同之现代二分法”,并非是对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之传统二分法的彻底抛弃,而是在对物的保险对人的保险这一传统认知框架下,为因应保险险种的多样化发展之需,在关于保险合同分类之认识论上所作的进一步抽象和升华因为从保险合同之给付基础而论,财产保险合同之给付固然均为损失补偿性质;但人身保险合同之给付并非均为定额给付性质,而是既有定额给付性质者又有损失补偿性质由此可见,从逻辑关于概念的分类须满足不相容性的要求出发,“财产保险人身保险二分区隔并非相互排斥,而是有所相容,逻辑上并不严谨相反,“损失补偿保险定额给付保险二分区隔则非此即彼互不相容,逻辑上相当严谨总之, “按因保险契约之特性有属共通性者,亦有属差异性者,就其差异性而言,以损失填补与定额给付最为明显,其亦直接导致保险契约之权利义务之差异,以此作为保险契约法上保险分类之标准,方能有效规范保险契约所生法律问题[19]

    综上所述,保险契约之分类于学说上的发展,实际上早已脱离了财产保险人身保险二分法而演进为损失补偿保险定额给付保险”“二分法故我国立法者须对保险合同分类的立场加以调整,将保险合同分类修正为损失补偿保险合同定额给付保险合同

保险合同所保障之对象:投保人还是被保险人

    从比较法的角度观察,两大法系在保险合同主体及其权利义务结构的立法构造上所采体制并不一致英美法系采二分法”,而大陆法系则采三分法[20]英美法系国家保险法对保险合同的主体采二分法的模式———保险人与被保险人[21]在这种二分法体制下,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一方面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与保险人缔结合同并负担保险费的给付义务;另一方面为保险合同所保障之人,对保险标的须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发生后因遭受损失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除非保险合同另行指定第三人为受益人或已转让于他人,否则,保险合同之利益原则上归被保险人所享有,对受益人的指定也当然是被保险人的权利被保险人基于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为第一受益人;若被保险人指定第三人为受益人时,该第三人为受益人,即受赠受益人;若被保险人投保目的在于经由保险以免除其对于第三人法律上的责任或义务时,该第三人则被称为债权受益人[22]从合同法原理来看,英美法系国家保险法所采之二分法体制在本质上是以为自己利益保险的法理来构架保险合同主体及其权利义务结构的

    大陆法系国家保险法对保险合同的主体采三分法的模式——保险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这种三分法体制下,投保人的法律地位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与保险人缔结合同并负担保险费给付义务;而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则仅为关系人”,须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发生时受有损失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也就是说,三分法体制下,保险合同的缔结者并非受保险合同保障之人,保险费的交付者并非保险合同利益——保险金——的享有之人从合同法原理来看,大陆法系国家保险法所采之三分法体制在本质上是以为他人利益保险的法理来架构保险合同的主体及其权利义务结构的

    无论是在二分法体制之下还是在三分法体制之下,保险合同所保障的对象均为被保险人,保险理赔请求权均归属于被保险人只不过在二分法体制下,与保险合同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被保险人居于当事人的地位,既是交付保险费也是享有保险合同利益的权利义务主体,与一般商事交易中的谁出资,谁受益规则相符,“保险契约之关系因之而单纯且合理[23]而在三分法体制下,投保人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交付保险费的义务主体,但并非享有保险合同利益的权利主体,不能以谁出资,谁受益的一般商事交易规则来诠释,只能以利害关系或者损益关系的规则来衡量所谓利害关系或者损益关系”,利之所在,害亦相随;损之所在,利之所属[24]简言之,谁受损,谁受益以此损益关系来考量,由于被保险人是因保险事故发生而受有损失之人,故保险合同利益应归属于被保险人对此,我国台湾地区著名保险法学者江朝国教授曾精辟指出:“在三分法体制之下,虽然保险契约之当事人为要保人以及保险人,但保险契约所保障之对象仍为被保险人,当事故发生时保险人须将保险金给付于被保险人,原因无他,真正于保险事故发生损害之人为该被保险人[25]只不过,“谁受损,谁受益这一损益关系的规则,往往被隐藏在谁出资,谁受益规则的背后

    三分法体制下,处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乃至受益人的关系时,立法所应考量的重点在于被保险人的权益保障至于投保人为何要替被保险人投保并交付保险费,属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不是立法所应考量的重点同样,被保险人指定谁为受益人,乃是被保险人对其保险金请求权之处分,纯属被保险人的意思自治,也不是立法所考量的重点因此,三分法体制下,应以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的中心主体来构造保险合同的权利结构诚如江朝国教授所言:“于三分法中,倘若未能如此辨明保险契约之中心主体,率然以为要保人即为契约当事人且为缴纳保费之人,即为保险契约之中心,则不但容易斫伤保险制度本身乃系填补被保险人损失之本旨,更可能导致要保人图谋投保利益快速实现而故意致生保险事故之发生”[26]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0条第2款和第12条第5款关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定义的规定来看,应当说我国保险立法承大陆法系之传统,三分法体制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0条第2款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12条第5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虽然上述定义与三分法体制不谋而合,但观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保险人的权利义务规范可以发现其体系十分混乱其中,关于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的定位不清最为严重以下以人身保险合同为例,试举两例说明:

    例一:投保人故意致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疾病时,保险人是否因此得以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3条第1款规定:“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规定一直受到学界的诟病和社会舆论的质疑其原因在于:首先,从保险事故的偶发性原则来看,保险人所承保者应为意外事故,而非被保险人主观可控制的事故,[27]此即保险事故之偶发性原则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不为同一人时,无论是投保人还是受益人抑或投保人与受益人共谋故意致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的,均为被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事故,与保险事故偶发性原则相符,保险人实无免责之理其次,从情理而言,当投保人或者受益人故意致被保险人伤残或者疾病,正需要保险金来医疗若法律允许保险人因此免责,被保险人就会丧失获得本应享有的保险金,岂不有使被保险人代人受过之嫌?最后,投保人或受益人故意致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疾病,本应受到刑罚的惩罚,若法律允许保险人因此免责,难道是为了惩罚犯罪或者威慑犯罪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诚如国外学者所言,如果需要威慑或惩罚犯罪,那么需要由刑法来完成,而不是通过保险合同法和保险法来完成[28]考诸上述规定之所以产生并一直残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29]无非是因为立法者未确立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

    例二:在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在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并使合同生效之后,被保险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或者撤销其先前的同意?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4条第1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考察其立法宗旨,立法者之所以赋予被保险人在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情形下的同意权,无非在于防止道德危险,保护保险人的人格权,尊重被保险人的自主决定权,初步体现了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但贯彻得并不彻底因为一般而言,被保险人所为同意之时间均在缔约前后,但人身保险合同尤其是人寿保险合同大多为长期性的合同,保险期间动辄十年乃至数十年在此数十年的期间内,因时间久远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期的事故,使得先前行使同意权时判断或信赖之依据和基础已经丧失,典型者如夫妻之间投保后,因关系交恶恩断义绝,若仍然维持保险契约的效力,会产生对被保险人极为不利的情形,显然与被保险人内心意愿相违那么,被保险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或者撤销其先前的同意,以便被保险人对利害关系重新作出评估和衡量呢?我国保险法学界有学者持否定性观点,认为被保险人既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何谈解除权或撤销权之有?[30]不过,中国保监会于2005年送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修改草案送审稿)》中曾经对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56条提出增订第2,以赋予被保险人的解除权或撤销权其规定如下:“被保险人可以随时以书面方式通知保险人及投保人,撤销其按照前款规定所作的同意被保险人撤销的,视为投保人解除合同但遗憾的是,2009年审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修正案时,此项建议并未被立法者所采纳至于其理由,不得而知反观2008年新修订的《日本保险法》,新增了被保险人合同解除请求权,规定于死亡保险合同伤害疾病定额保险合同以及伤害疾病损害保险合同缔结后,发生一定事由时,被保险人可以向投保人请求解除该保险合同的权利[31]日本的这一做法,使得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贯彻得更为彻底,值得我国未来修法时借鉴

    综上所述,在坚守三分法体制不变的前提下,应当确立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提升被保险人的地位,保障被保险人的权利

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还是

    海上保险为保险业之源头,“无疑是贯穿保险业发展历史的母亲之河’”[32]在保险业发达国家,海上保险皆先以发生,渐次及于陆上火灾保险及生命保险;其立法也是先有海上保险之规定,置于海商法,后制定陆上保险合同法我国立法也因循了这一模式,1992年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2章为海上保险合同”;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章为保险合同”,只不过名为保险合同,实质上是有关陆上保险合同的专门规定如何认识和处理上述两类保险合同法的关系?我国大多数保险法学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84海上保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未规定的,适用本法的有关规定之规定,主张海商法只不过是保险法的特别法,两者虽然分置于不同的法典之中,但实质上为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颁行标志着我国保险合同法制的统一化格局已基本形成[33]但问题是,在我国现行法律框架之下,陆上保险合同法与海上保险合同法两者之间真的为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吗?我国保险合同法已经统一了吗?如此种种,颇值探讨

    首先,我国陆上保险合同法与海上保险合同法两者之间并非真为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更遑论我国保险合同法的统一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立法过程来看,两者分别源自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之传统祖国大陆的保险法主要是学习和移植我国台湾地区所谓保险法”,而后者有关保险合同之规定又基本上是承袭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的《保险契约法草案》,沿袭了大陆法系保险合同法的传统反观《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立法过程,其背景是处在改革开放之初,在海上运输领域向国际社会主要是向英美法系国家的立法和国际公约学习借鉴吸收和引进的过程前国际海商法协会主席英国海商法学家帕特里克·J.S.格里格斯曾指出:“这种国际公约的某些条款有选择性的并入国内法的做法,最典型的当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该法包含了现有许多国际公约中的许多公认条款为了达成最大限度的统一,这种方法或许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助长了混乱和不确定的现象发生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并入的方法并未被广泛采纳。"[34]

    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2海上保险合同则充分参考了为绝大多数海运国家所借鉴的《英国1906年海上保险法》加拿大著名海商法学者威廉 ·台特雷教授在其名著《国际海商法》中直言不讳地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其1993年海商法第12(216-256)中对海上保险进行了规范虽然措辞有所不同,但该章节包含了很多英国海上保险法律所确立的法律原则”[35]毫不夸张地说,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2海上保险合同与《英国1906年海上保险法》,可以清晰地发现前者的诸多条文是对后者未加任何改造的直译而来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分别源自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之传统,必然导致两者在体制制度规则等方面的差异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保险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2海上保险合同”,可以发现,两者之间最明显的差异表现在保险合同主体权利义务体系的构造上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源自大陆法系之传统,故在保险合同主体权利义务的构造上仿大陆法系的三分法体制,除保险合同之双方当事人———投保人与保险人———之外,还有被保险人作为关系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中的海上保险合同源自英美法系之传统,故在保险合同主体权利义务的构造上采英美法系的二分法体制,仅有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两个主体,而无投保人的存在除此之外,在一些具体制度如告知义务保险代位重复保险等方面也存在着较大差异

    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保险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2海上保险合同的规定,并非普通法与特别法之关系,而是彼此独立相互并列的两个不同法系,统一的保险合同法制并未形成

    其次,未来我国保险合同法制之走向应当实现统一其理由有三:(1)将海上保险合同法置于海商法中,与其说是一种科学,不如说是一种沿革,传统的要素具有压倒一切的影响在大陆法系国家,近代以降的海上保险合同规范大多置于海商法之中,且一直相沿成习究其缘由乃在于海上保险产生之初与海上船舶运输业的天然联系海上船舶运输业兴起之初,尽管四处渗透着保险法的触角”,[36]但海上保险只不过是商人的女仆”,[37]无不依附于海上船舶运输业者因此,近代诸国海商法无不将海上保险合同纳入其中,并作专章规定但是,如果我们从现代海上保险业角度来审视,其合理性值得怀疑因为当海上保险业从商人的女仆发展成独立的行业并进而与陆上保险业一体化时,海上保险远没有像海员人身伤亡或船舶碰撞那些问题更具有海商法的基本特征[38]进一步而言,当下区分海上保险与陆上保险之实质意义,并非相当重大[39]因此,海上保险合同法可以独立于海商法之外(2)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之间的区隔,难以适应国际上保险业务一体化的现代趋势海上保险与陆上保险的区分是相对的,并且有逐渐淡化的趋势起初,海上保险的范围仅限于海上发生的事故和灾害,然而近代社会交通发达国际贸易日益兴旺,海上保险的保险范围也逐渐扩大海上保险所指的的范围颇广,“不但与海连接之码头海岸或货栈得在其列,即陆上亦往往包括及之……海上保险殆已成为运送保险之别名[40]尤其在现代社会,随着集装箱运输多式联运的发展,某一货物的运输往往陆续经过陆上运输空中运输内河运输和海上运输等不同的阶段,实行门至门的联运方式,此时的货物运输客观上要求仅仅订立一项保险合同,而不是分别订立陆上保险合同和海上保险合同一项保险业务往往既涉及海上保险,又涉及陆上保险;一个保险事故可能既属于海上保险的承保风险,也属于陆上保险的承保风险海上保险与陆上保险之间的分界线如今已越来越模糊,两者在实践中往往同时并存相互混杂,保险业务发展到今天已经具有相当的统一性由此可见,保险业务的一体化在客观上需要保险合同法的统一;否则,必将加大保险公司的管理成本增加被保险人的不便,进而影响保险业的发展因此,海上保险合同法应当从海商法中分离出来(3)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之间的区隔,徒增法律解释上的争议和适用上的困扰以被保险人为例,海商法确定被保险人为合同当事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负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而在保险法中,被保险人仅仅是受保险合同保障有权受领保险金之人,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同为被保险人,在海上保险合同与陆上保险合同中的地位却如此的迥然不同,以至于争议迭出,徒增适用上的困扰为此,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审判座谈会的会议纪要》指出,海上保险合同中, “保险人和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作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海商法》中有关被保险人权利义务的规定,适用于投保人应当说,这种做法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而且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海上保险合同法作出变更,其合法性和妥当性也颇值得探讨由此可见,为杜绝争议减少适用上的困扰,根本之策在于突破现行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之间的人为区隔,实现我国保险合同法的统一

    最后,中国保险合同法制的统一,应当是实质统一而非形式统一海上保险合同法脱离海商法典后又应当纳入何处?从比较法的角度观察,可资参考的立法例有二:一为法国立法例在法国,早在1681年颁行的《海商法》中就包含了海上保险法的规定;1807年又将《海商法》归入《法国商法典》;196773日颁行的第67—522号法律以及1968119日颁行的第68—64号法令取代了原《海商法》中关于海上保险法的规则,使海上保险法脱离了《海商法》乃至《法国商法典》;1976年法国汇编并颁行《保险法典》时将1967年颁行的法律和1968年颁行的法令纳入其中,完成了保险法典法制的统一[41]其二为韩国立法例《韩国商法典》制定于1962120,虽然在此之前的1912—1945年期间,由于处于日本的殖民统治时代,韩国直接依用《日本商法典》,因此被韩国学者称其为依用商法[42]1962年颁行的《韩国商法典》在整体框架上与《日本商法典》基本保持一致,但并非完全照搬,而是根据韩国的实际进行了很大的调整[43]其中,就海上保险合同的规定部分而言并未仿照《日本商法典》将其置于海商法的编章之中,而是置于第四编之第二章损害保险之中,[44]其第五编海商法中并无海上保险合同的规定就上述两种立法例比较而言,法国立法例虽然使海上保险合同法脱离了海商法的框架,并入统一的《保险法典》之中,但这种统一仅为形式上的统一而已,并未厘清一般损失保险与海上保险的种属关系也就是说,海上保险虽为其他保险种类之源泉,但本质上仍然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即运送保险之一种[45]反观韩国之立法例,不仅使海上保险合同法脱离了海商法的框架,而且将其作为损失保险之一种,置于损失保险章节之中;如此一来,不仅完成了保险合同法制的形式上的统一,而且还达成了实质上的统一,与法国立法例相比显得更为科学严谨

结论和建议

    基于以上研究,笔者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修订和完善,在指导思想上应突破现有法律框架之约束,进行大修小改;若仍然坚持在现有法律框架内增,其结果只能是事倍而功半,浪费修法资源而已在立法体例的选择上,应放弃现行的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合并立法模式,分别制定保险合同法保险业法”,回归大陆法系之传统在立法规范上,应将保险合同法的修订和完善放在首位,以满足我国保险业的发展和司法实践之需求在保险合同法的体系架构上,应放弃财产保险人身保险之传统二分法”,代之以损失填补保险定额给付保险之现代二分法在保险合同所保险之对象上,在维持现有三分法体制不变的前提下,应确立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之保障对象的观念,提升被保险人的地位,回归被保险人的权利在海上保险合同法与陆上保险合同法之关系的处理上,突破将海上保险合同法置于《海商法》中的陈规,将其置于《保险法》损失补偿保险的章节之下,实现保险合同法从形式到实质的统一

注释:

[1]See John.K.Dimugno &Paul E.B.Glad,California Insurance Laws,Annotated,2003,West Group,2003.

[2]考察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起草过程,主要是学习和借鉴我国台湾地区的经验和作法,无论从篇章结构还是相关规定来看,几乎是我国台湾地区所谓保险法翻版浓缩

[3]参见李祝用:《保险法立法体例研究》,《河北法学》2006年第12

[4][19][23]林勋发:《保险法论著译作选集》,台湾1991年自版,3,124,5

[5]施文森:《保险法论文》第1,台湾三民书局1985年版,55

[6]参见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95条之规定

[7][8]参见袁宗蔚:《保险学———危险与保险》,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126

[9]我国台湾地区行政院”1957年在保险法修正案,对采五分法之理由所作了说明:“本法原按保险标的之性质,分为损失保险及人身保险两大类,损失保险非以物之保险为限,无形利益之保险亦予包括而人身保险则不特仅及于人生命及身体之保险,并未包括人之保险之全部,即身体之保险,亦仅以意外伤害为限,致使大多之保险契约乏于规定,失所准据部分保险契约因保险标的可兼为物及无形利益应释为损失保险抑为人身保险,见仁见智,在保险业以经营损失保险与人身保险之一种之规定下,尤滋纷争为谋补救,另为区分为火灾保险运送保险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及意外保险五类,各立专章,分别规范其特质转引自应式文:《保险与法律及实务论丛选集》,台湾财团法人责任保险研究基金会1982年版,5

[10]参见应式文:《保险与法律及实务论丛选集》,台湾财团法人责任保险研究基金会1982年版,5-7

[11]参见江朝国:《保险法规汇编》,台湾元照出版有限公司2002年版,19

[12][25][26]参见江朝国:《论我国保险法中被保险人之地位———建立以被保险人为中心之保险法制》,《月旦法学教室》2011年第2

[13][]上山道生:《保险》,刘淑梅译,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17

[14]参见[]山下友信等:《保险法》,有斐阁2010年第3,345[

[15]参见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691日出台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第4条之规定

[16]参见汪信君廖世昌:《保险法理论与实务》,台湾元照出版有限公司2006年版,10

[17]参见[]小罗伯特·H.杰瑞道格拉斯·R.里士满:《美国保险法精解》(4),李之彦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105

[18][]迪特尔·梅迪库斯:《德国债法分论》,杜景林等译,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438-439

[20]参见[]仓沢康一郎:《保险契约法的现代课题》,成文堂1995年版,206

[21]据我国台湾地区著名保险法专家施文森教授考证:英美法上"insured”一词,我国学者将之译为被保险人若细加研究,"insured” 不仅指以其存有保险利益之财产为保险标的之人,同时亦指提出要保申请之人于危险事故发生后享有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之人及至200年前人身保险逐渐兴起之后,始发现提出要保申请之人与以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之人及日后受领保险金给付之人未必为同一人,实际上,有时亦有不可能或亦不宜为同一人于此场合,若仍以“insured”涵盖此三者,难免误导于是称前者为“Applicant for insurance”,称后者为“Beneficiary”由于人身保险制度系由财产保险制度推演而来,20世纪40年代以前,人身保险运作上始终受产险惯例之拘束,除非保单或法令有特别规定,仍然承袭产险上"insured"一词以资概括,因此对于“insured”一词究系指何人而言,有时不易捉摸,而英美法令上 “the insured must have insurable interest”一语尤宜多加思索参见施文森:《保险法判决之研究》(上册),台湾三民书局2001年版,122-123

[22]See John Lowry and Philip Rawlings,Insurance Law:Doctrines and Principles,2nd,ed.Oxford and Portland,Oregon,2005,p.172.

[24][]金泽理:《保险法》(2分册),成文堂1994年版,108

[27]参见[]埃米特·J.沃恩特丽莎·M.沃恩:《危险原理与保险》,张洪涛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22

[28]参见[]M.L.克拉克:《保险合同法》,何美欢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657

[29]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均规定:“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09年再次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时将条文序号改为第43条并删除了受益人一词;此种修改虽属进步但并不彻底

[30]参见江朝国:《保险法论文集——保险法理论与实务》第3,台湾瑞兴图书出版公司2002年版,229-248

[31]参见2008年修订的《日本保险法》第58条之规定

[32][]奥梅·希尔:《海上保险——法律与保险单》,郭国汀等译,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1

[33]参见司玉琢胡正良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修改建议稿条文参议立法例说明》,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2

[34]转引自郭瑜:《海商法的精神——中国的实践与理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12

[35][41]参见[加拿大]威廉·台特雷:《国际海商法》,张永坚等译,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48,478

[36][38][]G.吉尔摩C.L.布莱克:《海商法》(),杨召南等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0年版,68

[37]参见[]H.A.L.科克雷尔埃德温·格林:《英国保险史》(1547-1970),邵秋芬鹏译,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8

[39][45]参见江朝国:《保险法基础理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112

[40]杨仁寿:《海上保险法论》,台湾三民书局1996年版,13

[42][43]参见《韩国商法》,吴日焕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1

[44]《韩国商法》第四编保险之第二章损害保险共分六节,具体如下:第一节,通则;第二节,火灾保险;第三节,运输保险;第四节,海上保险;第五节,责任保险;第六节,汽车保险参见《韩国商法》,吴日焕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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